皓月落灰星染尘

全职
张佳乐/王杰希
杂食/乐攻only
喻黄/王喻王/双花

梦间集
白虹剑/浮生剑
蛇燕/曦孤/屠倚屠/白圣
绿浮绿/浮金/无浮

皓月落灰,繁星染尘。
这里月灰,请多指教。

[韩张]让我想他一刻钟吧(END.)

#伪翻译腔# #oocX3# #保证HE#

— 0 外科医生 —
桑菲尔德小镇来了一位中国医生,张新杰。他在里维斯医院担任外科医生。
张大约二十七八岁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机械表;话不多,不苟言笑。他的作息极其规律(也许除了来这里的第一天——为了调时差),早晨五点整起床,五点半晨跑,六点整早饭,正午午饭,下午四点整散步,五点整晚饭,晚上十点整休息——就是这样,比教堂的钟声还准时。
我没有宗教信仰,所以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他;而现在,我之所以对他了如指掌,是因为戴安娜。
上个礼拜日,戴安娜随父母去看望住院的奶奶之后,就急匆匆来找我:“维柯多莉娅,教堂来了一个超级帅的中国医生!”在之后的一个星期内,她又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向我讲述了以上信息,并且在今天——礼拜日——拖着我去医院。
我们到病房的时候,张正好在给奶奶做检查,这给了我们机会偷看他,确实帅气:在他白色的衣服映衬下,皮肤显得更加白皙,睫毛又长又密,厚厚镜片遮盖下眼睛不大,却很有神,目光犀利;他的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,上下翻动着,吐出清晰的字眼;张身高大约5英尺10英寸(译者注:约178厘米),身材瘦削,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——实在是漂亮得过分。

下午四点,戴安娜又拉我去散步——不就是为了“偶遇”张新杰嘛,直说呗。
自然,我们并不偶然地遇见了他。此时的他换上了运动服。
“您好,张医生。”戴安娜腼腆地打招呼,“我是戴安娜,这是维柯多莉娅。”
“你们好。”他微笑着回答道。
戴安娜咬耳朵:“维基(译者注:Vicky,Victoria的简称),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我白了她一眼,不过还是问了。
“有啊。”他又笑,眼神十分温柔。
“啊?是什么样的人?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这里?”戴安娜失望又八卦(这大约是最好的形容了)地问。
他像是没有听见一般,没有回答,只是朝我们笑了笑,道别之后就离开了。

张不仅在医院上班,还在周末不上班的时候给人们义诊。戴安娜曾经陪侄女去他那里看过病,回来之后告诉我:“张的桌子上放着他和别人——是男人——的合影!”然后又压低声音,鬼鬼祟祟地说,“他不会是……”
“还有啊,医院下班和诊所关门时间都是三点四十五分,张散步是四点整……你觉得多余的一刻钟他在干什么?”
戴安娜喋喋不休……对方都有喜欢的人了啊大小姐!

— 1 曾经年少 —
礼拜六三点四十五分。
张新杰看了看手表,关上了诊所(也就是自己租的房子)的门。
他看向桌子上的照片,自己穿着白衬衫,嘴角微微上扬,和另一个男子略有些拘束地站在一起。
对方比张高了大约一英寸,皮肤略黑;他浓黑的眉毛有力地划在额上,脸上棱角分明,嘴勉强勾起一个“微笑”,但看上去有些……呃,狰狞。他的袖子被挽起,露出小臂上精壮的肌肉。靠这张照片,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这人是“拳皇”,韩文清。
这张照片是在高中毕业的时候拍的。
高中……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“让我想他一刻钟吧。”张自言自语。

高一刚开学的一个星期一,十二点四十分。张吃完午饭,看到自己座位后面的韩还趴在桌子上,咬着笔做题,就随口问了句:“你还没吃饭?”
“嗯。”韩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埋下头。
这是他们最初的对话。
下午五点四十五分,下课。
张往后看了看,韩似乎没有起身的打算。
“一起去吃饭?你应该没吃午饭吧。”
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(虽然在张看来是“瞪”),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太拼了。”张不带感情色彩地评价,“这样对胃不好……”
现在的张无法确定,当初这个冲动的邀请是否正确。从那时起,两个高一新生成了挚友。从那时起,他们的人生轨道发生了偏转。从那时起,他们的命运似乎就缠绕在一起,像藤蔓一样纠结,无法挣脱,无法逃离。

国庆节过后的一个晚自修(张记得是10月12日,就是苏轼张怀民游承天寺的那个日期),韩文清扔上来一本本子,灰色封面上用黑笔写了个霸气的“韩”字。
翻开,上面写道(更像是“命令”道):“借下语文卷子”
这字体苍劲有力、龙飞凤舞,一看就知道出自韩的手笔。
真是字如其人,张新杰想着,一边把卷子和本子一并递给他。
不久,本子又传了上去:“谢谢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你带伞了没”
“没带。”张望了望窗外,细密的雨丝织成了网,隆隆的雷声撕裂了教室的寂静,打碎了黑魆魆的天空,天空的裂缝中闪出强烈的白光。
“那你怎么回家?还是骑车?”
“对。”
“今天我爸开车来接我,一起吗”
他们两个是通校生,骑车上放学。刚开学时就在放学路上碰到过,意外地发现他们家离得很近。
“那明天早上呢?”
“来接你?”
“好。谢谢。”
韩的父亲和他完全不是一种风格,特别和蔼可亲,一路上面带微笑地和张聊天。他们直接把车停在了张他家楼下,还热情地把他送上了楼,和张的父母寒暄了好一会儿。
“新杰有劳你们照顾了啊!”张新杰母亲依依不舍地送别。
怎么感觉像是婚礼上说的话?张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。

第二天清晨,张站在楼下等韩文清。
“你迟到了两分钟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对骑着自行车的韩说道,“骑车?”
韩点点头,指了指后座:“上来,我带你。”
张的嘴角抽了抽,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带过,感觉有些诡异;不过他还是走过去,侧身坐了上去。
韩骑得很快,即使带了一个人。以这个速度,他迟到的两分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,一定能准时到校。
不过最令他感到不适的,不是他第一次坐自行车,也不是可能性极小的迟到,而是一路上人们“指目”(译者注:即“指指点点,以目示意”,出自《陈涉世家》)。
他甚至听到一个女孩子夸张地对她的同伴说:“天哪这对好闪!我可以脑补八万字那啥……”
张一点也不想知道是八万字的什么。
但他们绯闻也没传多久——据小道消息说,是有女生在谈论的时候被韩瞪了一眼。
他们的关系(当然是纯洁的友谊)就这样确定下来了,两人的相处方式基本上是:
张:“去吃饭。”
韩:“哦……XX作业借一下。”
张:“给。”
韩:“谢谢,下雨了一起回家?”
张:“好。”
于是第二天又是韩骑车载着张来学校。

高二,张参加了省里的生物学竞赛,请了两天假。当他结束竞赛回到教室时,毫无疑问,引起一阵骚动。他自动过滤掉其他人的询问,走回座位。
“别吵了!安静下来!”年轻的女老师扯着尖利的嗓子喊着,教室才稍稍安静了一些,“好,接下来看第26题……”
韩用水笔戳了戳他的背,传上来那本灰色封面的本子,写着:“竞赛怎么样”
张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,在本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下:“应该不差。大部分题目可以确定,其他的大约有60%的正确率。”
他转身传本子,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一个药盒。
不久,本子又被递过来:“恭喜”
“谢谢,不过结果还不确定呢。另外,桌子上的是胃药?”
“是”
“我离开的两天都不吃午饭?”
“对”
“以后不要这样了,对身体不好。听课吧,到30题了。”
本子没有再传上来,张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。

后来,韩把这本本子送给了他,封面上的签名变成了“韩&张”。张从书架上抽出那本本子,翻了翻。里面有且只有两种字体,一种龙飞凤舞,一种端正清秀。截然不同字迹,却写满了一整个青春。
教堂的钟声响了四声,张理了理衣服,走出房门。
一刻钟到了,开始散步。

— 2 失而复得—
三点四十四分,张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。
早了一分钟,他想。
他翻开办公桌上的书,准备看一会儿。这本书是沈从文的《湘行散记》(译者注:原文为Hunan line sidelights,直译“湖南侧线记”,这里取原书名),韩送给他的毕业礼物。
确切地说,不是“毕业”,韩在高二结束之后就转学去了体校。
又开始想他了,张苦笑,那家伙总是打乱自己的计划。他看了看墙上的钟,还有一刻钟可以用来想他。

“新杰,我要转校了。”期末考结束后,韩文清就这样对他说。
张一怔,问:“去哪里?”
“体校……不在Q市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你知道的,那更加适合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加油。”虽然这样说着,张还是没来由地感到苦涩。面前的这个人,与自己的交集大概会越来越少了吧,好比是被撕裂的棉布,开始还有密密的丝线相连,然后连接的丝线越来越稀疏,最后,失去一切联系。
他也不奢求他们会成为那种“一辈子的好朋友”,更不觉得他们有更进一步的关系(虽然他是这么奢望的);但他也没有想到,自己和对方就会这么轻易地断了联系。命运如同剪刀,把好不容易将两人绑定在一起的细线,轻轻巧巧地剪断。
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他对韩有了那种特殊的感情,友人之上,恋人……他只是这样期盼,但实际上,可能连“未满”都算不上吧。
从某个时间开始,张不介意坐在韩的自行车后座,甚至有些期盼大雨;对于女生们的议论,他也越来越不在意,甚至偶尔会去偷听;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他们的关系,既要费尽心思地拉近两人的距离,又要确保不会让韩感到反感。
张想,我和他大概就这样了吧,以挚友的身份,默默地暗恋对方。
可是,连这一份暗恋都无法继续了,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,之后的距离,只怕是会越来越远吧。
“嗯。”韩文清答道,“你也是。”

几天后,张收到了来自韩的包裹,拆开,是《湘行散记》。书已经拆封,翻开,夹着书签,那一页上用荧光笔划出几行字:“在青山绿水之间,我想牵着你的手,走过这座桥,桥上是绿叶红花,桥下是流水人家,桥的那头是青丝,桥的这头是白发。 ”
他又看了看书签,忽然,泪滴砸在书签上韩的字迹上。
那上面写着,我喜欢你,新杰。

“您的手表很漂亮。”张走出办公室,一个女孩子对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的同伴又笑着问了一句:“女朋友送的?”
张这才认出来,她们曾经问过他“有没有喜欢的人”。
“不是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们两个一副失望的样子。

张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手表。银色的表带,黑色的表盘是镶着钻,指针上有细致的花纹。
他想,不是“女朋友”。
这是男朋友……前男友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,那天他说:“虽然在中国送这个有些奇怪,但我想你最需要它。”
毕业之后,张当了医生,一开始在医院工作,后来名声鹊起,开始做私人医生。
那时他刚刚辞职——他和雇主相处得不好,就有一大堆的邀请送上来。
其中一个,是拳击手,韩文清。
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韩文清,剩下的他甚至看都没看。他所有的规划和理智,在遇到韩的那一刻,全部被冲动打成了碎片。
和他签约的是一个叫张佳乐的代理律师,他扎着一个小辫子,在签好之后,还特别兴奋地打电话说“老林我运气还是很好的”,一点儿也不像他想象中的严谨的律师。
两天之后,他和韩重遇了,第一句话是:“我也喜欢你。”把律师助理经纪人都吓了一跳,信息量略大啊……
韩倒是很淡定:“哦。在一起?”
“好。”他们之间的默契,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就能够明白。
其他人沉默了许久,经纪人林敬言推了推眼镜:“咳咳,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公布了……”

于是,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(也许只有他们自己认为)。
两人的相处模式比起热恋的小情侣,更像是老夫老妻……不,老夫老夫。
“别练了,去吃饭。”
“再等等……”
张扶了扶眼镜:“作为你的私人医生……”
韩停下动作:“作为我的私人医生,你要知道,你的工资是我给的。”
“你不养我?”
韩挑眉:“我不养‘私人医生’。”
“好吧。”张笑笑,“作为你的男朋友,我有义务保证你的身体健康。所以,别练了,吃饭。”
“好,走吧。”
和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,催促他吃饭,监督他不许挑食,严格控制他的作息时间,除了——可以大大方方地手牵手。
张不相信“永远”,总认为这不过是个无法实现的诺言;所以开始许下的“永远”,都会变成最后的“对不起”。可是在他与韩十指相扣的时候,他觉得这样就能到“永远”。他想,这就是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吧。

— 3 黄粱一梦 —
这天早上,张四点四十五分就醒了,因为梦。
他看着床上的狼藉,脸色微微发红。
梦是他之前的经历。
那天韩文清刚获了一个国际拳击奖,开庆功宴,大家都喝了不少酒,包括他们两个。

 

然后他们干了个爽X

换个停车场

 

醒来时,已经快到中午了——生物钟第一次对他失去作用。
他看着已经起来的韩,有些脸红地说:“作为你的私人医生,我有义务告诉你,酒后纵欲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作为我的男朋友,你昨天应该很爽。”
“……”

不仅仅是这种事,他们在一起这件事,都让张觉得,只是清晨时造访的春梦,只剩下虚无缥缈的回忆和混乱的痕迹,时间久了,连自己都开始怀疑,他们有没有在一起过。
分开的原因很简单,韩的父母不同意。
韩的父亲找到他,对他说,韩的母亲病危,想抱孙子。
张那时候真是理智得让他自己都惊讶,他说,不就是想让我离开他吗,直说好了。
韩父笑:“很高兴你明白,我可以送你出国,到A国医学院进修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张道。
“怎么?条件不够好?还是不愿意走?”
张总觉得韩父电视剧看多了,以为自己是那种喊着“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他”的白莲花女主角么?
“我会离开的,但不需要您帮忙。”
后来的事情很简单,辞职,加入援外的医疗团队,到桑菲尔德小镇。
顺理成章得不像话,甚至韩完全没有挽留他,甚至他自己没有流下一滴眼泪。
大约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,这种关系会天长地久吧。
他没有许他一生,他也没有允他一世。
所谓“永远”只是他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两人就这样,萍水相逢,然后分开。
可就算这样,也不意味着张不会痛,不会思念,不会幻想着他还是能够和自己在一起。
可是他也明白,无论如何,这一切,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。

— 4 与子偕老 —
张医生结婚了,下个星期,在教堂,(译者注:现在教堂是允许同性结婚的,比如美国西点军校曾经举办过同性婚礼。)和他那个“喜欢的人”——当然是戴安娜告诉我的。
她说:“F***!你知道吗?张喜欢男的!要结婚了!他对得起我吗?”
“呃……你们又没有在一起……”
“你就不要在伤口上撒盐了啊!”
我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:“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?”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啦……”她这样说着,却是又说了一大堆。
两个星期前,一个中国黑社会(根据她的描述,就是看到脸就想交出钱包的那样)来了医院,径直走进张的办公室,吓得另一个医生逃出了办公室——以为是来闹事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看你。”
哦,他们认识啊。
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 那人强吻了张,吓得护士小姐把检查报告摔在了地上。
“后来我通过多方面打听,知道了他们本来就是一对,后来因为父母的原因分开了,于是张离开他出了国,再后来……他们就破镜重圆了。”
婚礼我们两个都参加了,看到那两个人手牵着手,面带微笑地一一回应人们的祝福。
“我们渐渐变老,也早已习惯了彼此。我们想法一致、灵魂互通。无需询问我们便知道对方想要什么。偶尔我们也会惹对方不高兴,但那或许是因为我们真正把对方视作了理所当然的伴侣。有时候比如今天,我沉思之后意识到,能够与你这样一个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男人共度余生,我是多么的幸运(译者注:原文为We get old and get used to each other. We think alike. We read each others minds. We know what the other wants without asking. Sometimes we irritate each other a little bit. Maybe sometimes take each other for granted. But once in awhile, like today, I meditate on it and realise how lucky I am to share my life with the greatest woman I ever met.选自约翰尼·卡什给妻子的情书)。”婚礼上,张这样说。
我相信,他们会一起慢慢变老,一直从青丝走向白头。
就像中国的那句古老的诗歌:
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
☆*☆*☆*☆*☆*☆*☆*☆*☆
*脑洞来自于《简爱》的李维斯(他说:“让我想她一刻钟吧。”并拿出手表计时),当时就感觉“可以,这很张新杰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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